週年福音講道集
復活節後第六主日
主救主為我們祈禱
若17:1-13
試想，你見到某位你從未聽說過的老師的門徒。看到他們謙遜、節制、明智、熱忱、順從，充滿世上一切美德。你會對他們的老師作何感想？你無疑會對他懷有極高的評價。
試想，你看見某位你幾乎未曾耳聞的將領的士兵。看到他們勤奮、勇敢、守紀、滿懷兄弟友愛並甘願自我犧牲。你對他們的將領會作何評價？你必定會判斷他配受至高的讚譽。
試想，有一種你一生從未見過、也未嘗過的果子擺在你面前；這果子外觀可愛、味道絕佳、香氣迷人。你必會詢問是何種樹結出這樣的果子，而若你先前並不認識那棵樹，你必會視它為世上最好的樹，並對它讚不絕口。
那麼，看見好門徒，你必會推斷那位老師是好的。看見好士兵，你必會推斷他們的將領是好的。看見好果子，你必會推斷那棵樹是好的。
「每一棵樹，憑它的果子就可認出來。」（路6:44）好樹不結壞果子，壞樹也不結好果子。「你們可憑他們的果實辨別他們：荊棘上豈能收到葡萄？或者蒺藜上豈能收到無花果？」（瑪7:16）不：葡萄藤上採不到荊棘，無花果樹上收不到蒺藜。好樹結好果子，壞樹結壞果子。這對每個人而言是如此顯而易見，無需證明。主耶穌利用自然界中這等顯而易見的例子，來教導人昭然若揭的靈性與道德真理，因為自然界通常是人靈性生活的最佳寫照。
試想，你對主耶穌基督一無所知；你從未聽說過祂；你也從未讀過祂的福音。同時，試想，你置身於這樣一個地方，那裡一個唯一的居民皆是祂的宗徒、聖人、殉道者，以及所有蒙祂喜悅的男女；所有這些人都曾追隨基督，並按照祂的法律與榜樣生活。那麼，你將發現自己置身於一位你不認識的老師的門徒之中；置身於一位你不認識的將領的士兵之中；並且你將看見一棵你不認識的樹所結的果子。即使對基督一無所知，你也將透過祂的子民認識祂。透過祂的門徒，你將認識普世最好的導師；透過祂的士兵與追隨者，你將認識世上曾出現過的最強大、最勝利的統帥；透過祂的果實，你將認識最甘飴、最多產的樹──生命樹，其甘美超越受造世界中一切樹木。
今日，教會紀念的只是祂的門徒與追隨者中的一個小群人。今日，它只將祂的三百一十八個甘飴、芬芳、不朽的果實呈現在你們面前。這是小小的、卻蒙揀選的一群人。他們就是第一次普世大公會議的三百一十八位神聖教父，此次會議於325年，在君士坦丁大帝時代，為捍衛、闡明並確立正統信仰，在尼西亞召開。當時，曾出現兇暴的豺狼（宗20:29），披著教會牧者的外衣。他們因生活放蕩，無法在心中為基督的真理找到位置，反而誤導信眾，教導他們如同他們的生活一般放蕩。因此，聖神將這些天主的聖人們聚集在一起，召開大公會議，為使基督的真導師得以顯揚，勝過假教師；為使那些為基督而戰者的力量得以顯揚，勝過那些與基督為敵者；為使對比壞樹所結的腐爛苦果，那好樹──即基督──所結的真實甘美的果實得以顯揚。如同星辰在天空閃耀，從太陽領受光明，這些神聖教父也在尼西亞發光，從主基督和聖神領受光明。他們是心懷基督者，因為基督活在他們每人內，並在他們身上照耀。他們更是天上的公民而非地上的，更似天使而非凡人。他們確確實實「就是生活的天主的殿，正如天主所說的：『我要在他們內居住，我要在他們中徘徊。』」（格後6:16）僅提及其中最為你們所知的三位，就足以讓你們了解其餘三百一十五位是何等樣人了：我們的神聖教父尼各老、聖斯彼里東以及聖大亞大納削。他們中許多人來參加公會議時，身上還帶著為基督的緣故而遭受的創傷：例如，聖帕弗努提曾被折磨者挖去一目。他們所有人都閃耀著源自天主的內在光輝，真理在這光輝中被看見、被認識。作為被釘十字架者的追隨者，他們視自己的苦難為無物，因此他們在捍衛真理時的無畏精神是無邊無際、難以言喻的。憑藉天主所賜的真理知識，以及捍衛真理時的無畏，這些神聖教父駁斥並撲滅了邪惡的亞略異端，確立了我們今天所持守並宣認為天主拯救真理的信經。
今日的福音並非講述這次大公會議，而是講述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向祂天父的最後祈禱。為何我們在今日的福音中讀到這段祈禱？因為它在第一次普世大公會議上彰顯了其功效。藉此祈禱的力量，天主使這次大公會議中的神聖教父成為真理虔誠而無畏的捍衛者，並戰勝了來自人與惡魔的一切質疑與惡意。這就是那段偉大的祈禱：
那時，「耶穌講完了這些話，便舉目向天說：『父啊！時辰來到了，求你光榮你的子，好叫子也光榮你。』」凡主教導人去行的，祂自己也親身實行。祂曾教導人這樣向天主祈禱：「我們在天上的父」（瑪6:9）。祂也舉目望向父所在的天上，說：「父啊！」祂不像我們那樣說「我們的父」，而單單說「父啊！」唯有祂能稱「我的父」；天上或地上，除祂以外，再無他人能如此稱呼，因為祂是父的獨生子，是在本質與存在上唯一與父同等者──是唯一的父的獨生子──而我們只是因天主的仁慈與恩寵，被收養的義子。祂舉目──不僅是肉身的眼目，更是靈性的眼目──而且首先是後者。稅吏甚至不敢舉目向天（路18:13），因為他感到自己的罪過。然而，主卻是自由地舉目向天，因為祂是無罪的。祂的時辰──那最大苦難的時辰──臨近了。唯獨祂清晰地看見這時辰，這一從起初到時間終結最可怕的時辰。祂從一開始就清楚地看見它，並從一開始就預言了它，也向門徒談及它。但門徒們卻未能領悟，他們的心也未能接受，直到那時辰不再以日計，而是以分秒迫近。
「求祢光榮祢的子！」在這可怕的時辰中光榮祂，如同祢至今一直光榮祂一樣。在死亡中光榮祂，如同祢在生命中光榮祂一樣。在屈辱與折磨中光榮祂，如同祢以大能的言語與作為光榮祂一樣。在人間光榮祂，如同祢從起初就在天使中光榮祂一樣。求你光榮你的子，「好叫子也光榮祢。」如果從前半句看來，子似乎遜於父，那麼從這後半句我們清楚地看到，在同等的權能中，他們的平等與相互的行動。父光榮子，子也光榮父，以不可分割的權能與不可分割的愛。正如見證者所見並表達的：「凡否認子的，也否認父；那明認子的，也有父。」（若一2:23）父派遣子來到世界；子將父啟示給世界。沒有父，就無從認識子；沒有子，也無從認識父，如同若無太陽，無從認識光；若無光揭示，也無從認識太陽。宗徒用了這個比喻，稱基督為祂（父）光榮的反映（希1:3）。但主向父祈求對祂自己的光榮，並非為了祂自己的緣故，而是為了人的緣故，正如我們從下面的話中所見：
「因為你賜給了他權柄掌管凡有血肉的人，是為叫他將永生賜給一切你所賜給他的人。」你看，主出於對人類的愛，如何看待祂的光榮！即是，使之成為賜予人永生的途徑。這正是祂向父所求的。這正是祂從父那裡尋求的光榮。當人們正為祂預備一杯充滿苦難、汗與血的苦爵時，祂卻在祈禱，為能將永生賜予人。祂對最沉重的石頭的回應，是最甘飴的食糧。祂曾多次聲明，父已將管理一切血肉的權柄交給了祂；祂說：「我父將一切交給了我。」（瑪11:27）又說：「凡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若16:15）而在祂復活後，祂向門徒啟示：「天上地下的一切權柄都交給了我。」（瑪28:18）因此，既然祂已被賦予管理一切生靈的權柄，主也向父祈求那關於永生的權柄，好能賜予那些託付給祂的靈魂：即是，將永生賜給他們。因為，掌管有死的世界是一回事，而將永生作為恩賜則是另一回事。當天主在起初願意創造一個有生命、不死的人時，聖三共同參與了這創造，因為經上說：「讓我們照我們的肖像，按我們的模樣造人。」（創1:26）如今，當世界的革新者與救主願意將永生賜予有死之人時，祂在祈禱中與父商議，聖神的臨在也蘊含其中。在此事上，如同在創世時一樣，永生被視為唯獨是聖三的恩賜。在彼時與此時，永生都被宣告為天主恩賜中最大的美善。這使人恢復、進入永生的時刻，與從塵土創造人的時刻同樣莊嚴而獨特，因為使有死之人成為不死，這作為與從塵土創造他同樣崇高而神聖。
「永生就是：認識你，惟一的真天主，和你所派遣來的耶穌基督。」在今生對天主的認識，提供了永生的開端與預嚐。認識天主：這對我們這些仍在地上的人而言，就是永生。但來世的永生是何等模樣，卻是眼所未見，耳所未聞，人心所未想到的（格前2:9）。這事，天主在此世只藉著祂的聖神，啟示給那些最蒙祂悅納的人。然而，在天國的永生中，最大的福樂似乎也在於對天主最深的認識──在於瞻仰天主的面容──因為主自己論及小孩子時說：「他們的天使在天上，常見我在天之父的面。」（瑪18:10）對天主那永不滿足的瞻仰，並在祂難以言喻的奇妙與喜樂中，在不息的讚頌與柔情中，持續活在天主的臨在裡──這豈不就是天使與義人在另一個世界的生命嗎？這豈不就是在認識天主中的生命嗎？當我們還在此世時，正如宗徒所說：「我們現在是藉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到那時，就要面對面的觀看了。」（格前13:12）我們對天主的認識如今是局部的，但那時將是完全的。因此，我們不應認為，當一個人通過他的理智推論，得出天主以某種方式、在某處存在的結論時，他就認識了天主。真正認識天主的人，是那在自己內並周遭一切中，感受到天主活生生的氣息的人；是那以心靈、理智和靈魂，在自然與他個人生命中，感知到那唯一真天主威嚴而可畏的臨在的人。
主強調「唯一的真天主」，是為了將門徒從一切泛神論與偶像崇拜中分別出來，並再次確認祂曾藉梅瑟所說的話：「我是上主你的天主……除我之外，你不可有別的神。」（出20:2-3）而祂強調永生在於認識祂自己──耶穌基督，是因為天主透過祂得到了最充分的啟示，足以向有死之人彰顯；也唯有透過祂，人才能達到在此世可能達到的對天主最完全的認識。正如主親自對猶太人所說：「倘若你們認識了我，也就認識我的父了。」（若8:19）由此清楚可見，父唯有通過子──主耶穌基督──才能被認識。
「我在地上，已光榮了你，完成了你所委托我所作的工作。」「在地上」的意思是什麼？意為：在肉身之中、在人間。主在肉身中、在人間所完成的工作，就是拯救人類的工程。直到祂在十字架上受死為止，這工作包含了賜生命的言語（這樣的話語在地上從未聽聞過）以及無數的奇蹟（這樣的事蹟在地上從未見過）。然而，主將祂的言語和奇蹟都歸榮耀於祂的天父，以此教導世人謙卑與順服。
「父啊！現在，在你面前光榮我罷！賜給我在世界未有以前，我在你前所有的光榮罷！」那些聲稱基督只是普通人、與其他受造物無異的人，對此能有何評論？看，主談論的是祂在創世之前就與父共有的光榮！主曾論及自己：「在亞巴郎出現以前，我就有。」（若8:58）關於祂在亞伯郎以前就已存在這一點，祂願意向那些無知的猶太人說明；但關於祂在世界受造之前就已存在並享有光榮，祂並無意對他們啟示。如今，透過這祈禱，祂向全世界揭示了這一點。為何只在現在？因為祂預先知道，這祈禱只有在祂光榮復活之後才會傳到人耳中，而那時人們將更容易相信祂永恆的光榮。祂的光榮與父同等，因為這是父獨生者的光榮（若1:14）。主自己不是見證過嗎：「凡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若16:15）？因此，父的光榮就是祂的光榮。在光榮上，如同在權能上，祂與父同等。那麼，祂為何祈求父光榮祂？祂祈求的不是祂天主性的光榮，而是祂人性的光榮。對於受造世界而言，新的是祂的人性，而非祂的天主性。祂的人性必須被神化，並被帶入神聖的光榮中，好使我們人類也能接近這光榮。這是世界救主一切作為的巔峰。這是人類與天主和好、並藉著神人的光榮蒙受成為天主義子的偉大奧秘。
請注意一個非常重要的情況：主祈求父光榮祂，是因為祂說，祂已經完成了父所託付的工作。這給我們一個明確的教導：只有當我們履行了天主的旨意，我們才能期待來自天主的賞報。請記住基督的預言：在時間的終結，「當人子在他父的光榮中同他的天使降來時，他要按照每人的行為予以賞報」（瑪16:27）。在那一日，義人將是有福的，因為他們的善行將獲百倍賞報，並要在至高者的寶座前，如同太陽，閃耀基督所具光榮的光輝。
「我將你的名，已顯示給那些你由世界中所賜給我的人。他們原屬於你，你把他們托給了我，他們也遵守了你的話。」主耶穌向人顯示的天主之名是什麼？是「父」這個名。這個名對外邦人和猶太人同樣陌生。這對人類是一個全新的啟示。舊約的先知和義人以「天主」、「創造者」、「上主」、「君王」、「判官」等名認識天主，卻從未以「父」相稱。這個天主的名，在整個歷史長河中，對人是未知的。沒有任何有死之人能夠啟示天主這個親密的名號，因為在罪惡的黑暗與恐懼的軛下，沒有任何有死之人能夠感受到他造物主的父性。而無法被感受的事物，即使偶爾脫口而出，也沒有重大意義。唯有由天主所生的那位才能稱天主為「父」；只有「那在父懷裡的獨生者，身為天主的，他給我們詳述了」（若1:18）。
主耶穌將「父」這個最甘飴的名號啟示給了誰呢？祂說，是「祢由世界中所賜給我的人」。有些釋經者認為，祂特意說「由世界中」賜給我的人，是為了表明祂所指的並非天使（即「屬天的人」），而是普通的、屬地的人。但毫無疑問，更正確的理解是：主在這裡所想的，是祂的門徒──無論是狹義還是廣義上的。這從祂在這一祈禱稍後的話中可以清楚看出，祂說：「我不但為他們祈求，而且也為那些因他們的話而信從我的人祈求」（若17:20）。那些教導預定論、並從這些話中看到天主預定某些人得救、某些人受永罰的想法，是毫無根據的。
「他們原屬於你，你把他們托給了我。」這就是說：他們曾是祢的受造物與僕人，只認識祢為創造主與判官；但如今他們從我這裡學會了祢更甘飴、更親密的名號，並藉著我被收養為兒子。祢將他們作為奴僕賜給我，好讓我將他們作為兒子帶到祢面前。他們已顯明自己配得這光榮，因為「他們遵守了你的話」。主出於對人類的愛，在此向祂的天父高度讚揚祂的門徒。祂繼續這樣稱讚他們：
「現在，他們已知道：凡你賜給我的，都是由你而來的。」那些心懷惡意的猶太人不願明白這事，反而誹謗主，說祂有魔鬼附身，說祂行奇蹟的能力是來自魔王貝耳則步。我們必須記得，在猶太長老中，對於基督存在著困惑與爭論：祂是否來自天主？因此我們能明白，為何主在此讚揚祂的門徒，因為他們明白祂是天主。「凡你賜給我的」；即是：一切言語和一切作為。
「因為你所授給我的話，我都傳給了他們；他們也接受了，也確實知道我是出於你，並且相信是你派遣了我。」這裡的「話」，我們必須理解為主賜予門徒的一切智慧與能力，而不僅是言語。這智慧與能力的作為，在救主塵世生活期間，門徒們已親身體驗並得到印證，他們確信這確實是天主的智慧與天主的德能。
「我為他們祈求，不為世界祈求，只為你賜給我的人祈求，因為他們原是屬於你的。」這是否意味著主不為整個世界祈求，而只為門徒祈求？門徒是良田，天上的播種者已在其間撒下了祂救恩的種子。因此，播種者首先為這片祂親自耕作並播種的田地祈禱。主這樣做，是為教導我們以謙遜的態度向天主祈求，且只為那最根本的事祈求。在這世界的蠻荒未墾之地中，祂圈出了一小塊田地，播下了珍貴的種子。當這種子生長結實，田地便會擴大，撒下更多種子。那麼，這位工作者只為那已圈定、已耕作、已播種的田地祈禱，而不為所有蠻荒未墾之地祈禱，豈不是自然的事嗎？歷史上許多改革者──自視甚高──試圖憑一己之說，一舉為人類帶來幸福，向全人類發出呼籲。但他們的嘗試，如同水上的泡沫，迅速破滅為虛無，只留下更為幻滅、更不幸的世界。主耶穌的工程，其開端是隱微難測的，如同埋藏地下的芥子，生長雖緩，但當它長成大樹，任何風都無法搖動。地震來臨時，能摧毀人手所建的高塔，卻無損於那棵樹。無論如何，主並非只為門徒向父祈求，而是──正如我們稍後將看到的──「也為那些因他們的話而信我的人祈求」。然而，不是為世界上所有蠻荒未墾之地，而只是為那擴大了的田地，門徒將在其上播下福音的寶貴種子。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因他們已受到了光榮。」除了各自的位格特徵，子在永恆性、不朽性、權能、權威、智慧與正義上，與父及聖神是完全同等的。然而，就其位格特徵而言，父是非受生的，子是受生的，聖神則由父而發。父與子的關係是父子關係，與聖神的關係是本源關係。對一切可見與不可見世界的受造物的主權與權威，同等且不可分割地屬於父、子及聖神。這三位的性體與存在是不可分割的一體，在位格上則是無混淆的聖三。因此，父所有的一切，子與聖神也同樣擁有──「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這對於基督的追隨者同樣適用。他們屬於父，同樣也屬於子，也屬於聖神。為何主在前面說：「他們原屬於你，你把他們托給了我。」而現在說：「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因為祂作為父的代表，從父那裡領受了他們如同原料，並將他們提升、從罪惡中救贖，如今，祂出於愛，將這些已被提升與救贖的人，再次交還，成為父自己的產業。因此，屬於父的，就是祂的；屬於祂的，也就是父的。如同難以劃分兩個彼此相愛之人的愛，同樣難以劃分何物歸屬於誰。主又說：「我在他們中已受到了光榮。」作為天主，祂在人前受到了光榮；作為人，祂在聖三與眾天使前受到了光榮。一棵樹若不因其果實，還能因何受光榮？主不求空洞的光榮，而是在祂的果實──在祂的門徒身上──尋求祂的光榮。這些門徒以信德與善行、愛與熱忱追隨了祂。為人父母者，豈會尋求比兒女所給予的更大的光榮？而主最大的喜樂，正是在祂的子女──祂忠實的追隨者──身上受到光榮。
「從今以後，我不在世界上了，但他們仍在世界上，我卻到你那裡去。聖父啊！求你因你的名，保全那些你所賜給我的人，使他們合而為一，正如我們一樣。」主為何說祂不再在世界上了？因為祂的工作已經完成，祂只是在等候承受那最後、最大的苦難，並以祂無罪的血來印證這已完成的工作。看，祂為門徒所作的祈禱是何等細膩周到！即便一位母親也不會如此為自己的兒女祈禱。「聖父啊！保全他們！」祂即將離去，將他們如羔羊留在狼群中。若無天上慈父的眼目看顧，他們必將全數被豺狼吞噬。「因你的名保全他們」──如同父母，如同父一般。求祢作他們的父，如同祢是我的父一樣；並在祢的父愛中，保全他們、護佑他們脫離兇惡的豺狼，並引領他們「合而為一，如同我們一樣」。在這完美的合一中，不僅將彰顯信眾所向披靡的力量，也將彰顯天主的光榮；是的，乃至天主的本質。如同父與子在性體上是一體，僅在位格上有所區別，願信眾也如此：在位格上眾多而各異，但在愛、意願與心志上，本質上合而為一。
主繼續說：「當我和他們同在時，我因你的名，」我因父的名，將他們如兒女般保守。「保全了你所賜給我的人，護衛了他們，其中除了那喪亡之子，沒有喪亡一個，這是為應驗經上的話。」如同聖經所記載的，除了背主者猶達斯，主所揀選的人中沒有一個會喪亡。然而，猶達斯喪亡並非因為有記載，而是因為他對天主不忠，且崇拜銀錢。聖經中關於猶達斯有預言：「吃過我飯的人，也舉腳踢我。」（詠40:9；參閱若13:18）又記載：「讓人取去他的職位。」（詠108:7；參閱宗1:20）這兩項預言都在猶達斯身上應驗了。他曾與主耶穌同食，卻舉腳踢祂。出賣主之後，猶達斯自縊身亡，瑪弟亞接替了他的宗徒職務。
「如今我到你那裡去，」主最後說，「我在世上講這話，是為叫他們的心充滿我的喜樂。」在與門徒及世界離別之前，主向祂的天父獻上這祈禱。主知道死亡與墳墓在等著祂，但祂並未向永生的父提及此事，因為在祂眼中，死亡與墳墓微不足道。祂談論的是回到父那裡──「如今我到你那裡去」，回到那「在世界未有以前，我在你前所有的光榮」永恆榮耀中。祂接著祈求，願祂的門徒能擁有祂的喜樂。這是什麼樣的喜樂？這是一個聽命的兒子在承行父親的意願時所懷有的喜樂。這是一個締造和平的人內在的、屬神的平安，不被此世的狂亂所動搖的喜樂。這是一個家主清整了田地，耕耘播種，眼見莊稼成熟而歡欣的喜樂。這是一個勝利者擊敗所有敵人，並將得勝的權能賜予朋友，使他們能直到時間終結都獲勝的喜樂。最後，這是一顆純潔而虔敬之心的喜樂──是一種生命、愛與能力的喜樂。這樣的喜樂，在其圓滿之中，正是主在離開世界之前，為祂的門徒所渴望的。
這段主耶穌在受難前的祈禱，完全蒙父垂聽，其效果迅速顯現。首位基督信仰的殉道者、神聖的執事斯德望在殉難的時刻，「看見天主的光榮，並看見耶穌站在天主右邊」（宗7:55）。而明辨的保祿宗徒寫道，天主使祂（基督）「在天上坐在自己右邊，超乎一切率領者、掌權者、異能者、宰制者，以及一切現世及來世可稱呼的名號以上；又將萬有置於他的腳下」（弗1:20-22）。這正是關於主耶穌得享光榮的記述。至於祂追隨者的靈性合一，也正如祂向父所祈求的那樣成就了。宗徒大事錄記載，他們「都同心合意地專務祈禱」（1:14），並且「眾信徒都是一心一意」（4:32）。
正如我們已提及的，基督的祈禱不僅是為宗徒們──雖然首先是為他們──也是為所有那些透過宗徒的話，已經並且將要信從基督的人。那麼，這祈禱也是為我們今天所紀念的參加第一次普世大公會議的諸聖教父。「保全他們！」──主曾向祂的父如此祈求。而父保全了他們，使他們免於亞略的謬誤，並藉聖神啟迪、光照、堅固他們，以捍衛並確立正統信仰。這祈禱也是為我們所有在宗徒的教會中受洗，並從宗徒及其繼承者那裡，認識了救主基督拯救之名的人。我的弟兄們，請想一想，主耶穌在兩千年前臨終之前，是如何想著你們，並為你們向天主祈求的！願這全能的祈禱守護你們，潔淨你們脫離一切罪惡，以喜樂充滿你們，並使你們的心靈合而為一！
願我們眾人同心合意，在光榮父、及子、及聖神，同一性體而又不可分的聖三，自今至永遠，及於萬世，達於永恆。阿們。